“首长,夏护士长来了。”
曹刚强显得比范春生更激动。他刚才在门口一看到夏雅菊的身影出现在护士站那边就赶过去,把夏雅菊拽到病房来。
夏雅菊其实刚从花蛇的房间里出来,正琢磨着找个借口到范春生的病房联络感情。要让一个关系一般的病人帮着搞地皮,她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听曹刚强说范春生要找她,可谓是正中下怀。
进屋后,夏雅菊从曹刚强的身后现出身,笑盈盈地问:“范将军,有事吗?”
范春生指着床边的椅子说:“夏护士长,请坐。”
夏雅菊笑了。在病房里,病人都不会请医生和护士坐,后者也都从不在病房里坐着和病人说话的。但为了让范春生高兴,她还是坐了下来。
范春生又吩咐曹刚强,“小曹,替夏护士长沏杯茶。”
夏雅菊拦住曹刚强:“小曹,不用了。”
范春生把手一摆:“客气啥。人家送的好茶叶,明前的,请你尝尝嘛。”
夏雅菊再次拦住要去倒茶的曹刚强:“不用,医院里有规定,我坐在病房里喝茶影响不好。”她怕范春生不高兴,又说,“以后你出院了,我请你去茶楼喝茶。”
“好、好,不过是我请而不是你请。”范春生被夏雅菊的和颜悦色弄得心里很舒服,他指着地上的一袋包装漂亮的茶叶,继续吩咐曹刚强,“小曹,等一会儿,你把这袋茶叶送到夏护士长的办公室。”
“不行、不行。”夏雅菊笑道,“我要是收下你们的茶叶,明天就会下岗。医院规定不准收病人的礼物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礼物。拿茶叶当礼物,你不把我当小气鬼才怪。”
“不可以的。范将军,心意我领了,但茶叶我真的不能收。”
“恭敬不如从命,我听你的。”
夏雅菊看着仍在输液、身上插着导尿管的范春生,再次把话回到主题:“范将军,找我什么事?”
早上,医生和护士来看过、护理过了,范春生找夏雅菊实在也没事,想看看她,和她说说话,是他心里的事,说是说不出口的。他搬出早想好的理由:
“我想问问,什么时候可以出院?”
夏雅菊哭笑不得,就为这点事急着找她,换作其他病人,她会答复一句就走,但因为现在要求范春生帮忙,她巴不得有机会和范春生联络感情,就很耐心地说:
“正常情况下,有个把礼拜也够了。不过还要根据你伤口愈合的情况决定。你也不用太急,等医生决定了,我会提前通知你的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范将军是不是想早点出院?”
“那倒也不是,只不过想了解一下。”
范春生现在是恨不能一辈子都住在这间病房里。面前的夏雅菊美目流盼,带给他无限的遐想。
和许多农村兵一样,范春生没有好好地经历恋爱。妻子虽说是从小认识的,但婚姻却是父母决定的。父亲给他写信,说同村的妻子家愿意攀亲。他请了假,回去相了一次亲,而后的两年里,未婚妻给他写过几封信,没多大文化的人,写的无非是家乡的流水账,他也给她写回信,说点训练忙之类的话。除此外,他和她几乎没有感情交流。他和她最浪漫的一次,是婚前最后一次探亲时,他和她亲了嘴,并且按捺不住地把她按倒在草垛里。尔后就是结婚、分居两地。感情这东西对他而言是奢侈品,他既无条件得到也不期望得到。谁料想年过50后,他竟会在夏雅菊这里得到恋爱的感觉,产生起属于年轻人的感情冲动。
夏雅菊是过来人,范春生看她的眼神使她知道对方在想入非非。应付这种事,她根本用不着动脑筋就能解决,长期在以男性病人为主的病区里工作,应付骚扰可以说是职业外的基本功。最基本的一条是:让对方知难而退。范春生毕竟是个将军,她只要稍微冷淡一点,他的热情就会减退。但今天她却和颜悦色地迎合他的贪婪目光,温情地诱发他对她的企盼。
我是不是太下作了?心底里的这个责问令她的脸一阵火辣。
范春生发现了夏雅菊的脸红,他把这看作是她对他有了点意思,情绪因此更佳。他心里想:我是将军,她想结交我很正常,有点想法也很正常。他想起夏雅菊昨天替他检查导尿管时的那个安慰性的小动作,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感觉。为排遣心底的骚动,他无话找话。
“夏护士长,你先生在那里工作?”
“以前是这里的外科医生,几年前过世了。”
“对不起,我随便问问的。”
“没什么,好几年前的事了。你不必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