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停派出的探马始终报告没有发现敌人援军,堡门终于轰隆一声崩溃了,里面的后金士兵一拥上前堵门。明军撞门队毫不犹豫地扔下撞木,发一声喊后就四散逃开,负责掩护他们的盾牌手们也早有准备,一个个狠命地把大盾牌掷向敌人,然后也正争恐后地往壕沟里跳。
撞门部队散开后,两百名明军出现在后金军的视野里,他们挺着长枪已经排成了战阵,密密麻麻的枪尖指着城堡的大门。后金军也没有冲出堡门,而是一个个挥刀挺枪地堵住大门,跟着就有人向明军战阵投出标枪,还有几根羽箭射了过来。
等前面的明军全部跳下壕沟以后,沉默已久的三磅炮就发出了一声怒吼。自从城堡的敌楼倒塌后,它已经熄火多时了。随着火炮的这声轰鸣,众人只见一大团血光从门前敌军中碾开一条路,在地上蹦跳着滚进堡垒里面去了。
接着就是一排火铳的齐射声,后金士兵们本来按照传统堵在门口准备做负隅顽抗,但眼下就好像是站在那里被执行枪决一般。硝烟散去后,黄石看到大批的敌兵已经被打倒,个别没有倒下的后金士兵如梦初醒,挣扎着向明军的枪林扑过来……这并没有造成明军任何伤亡,他们反而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明军戳死在阵前。
火炮没有得到再次发挥威力的机会,堵门的守军基本已经被火铳和长枪打光了。就在明军枪阵谨慎地向前迈进的时候,突然从门口的死尸堆里爬起来一个人。这个后金武士左手以枪杵地,右手平端着长刀在空中水平画了半圆,似乎要说些什么。一线军官回头看了黄石一眼,然后冷笑着吐出哨子后退了两步,火铳手趁机悠闲地调整了一下枪口。
那个后金武士咳了一口血,黄石这才看清这个猛男肚子上已经被火铳开了个大口:“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站起来,真猛士也!”
“我……我是镶红旗的巴鲁图……”后金武士用生硬的汉语断断续续地说着,双腿和撑着枪杆的左手抖动得越来越厉害,“……谁敢和我一战?尔等汉狗、汉狗,可敢一战?!”
黄石挥手制止了跃跃欲试的贺宝刀,士兵们已经看到了敌人的顽强,也看到了敌人的绝望,这就足够了。黄石冲着前排的军官点了一下头,那个军官转身吹响了哨子,一排硝烟喷出,这座城堡的抵抗就此结束。
一百余具后金军尸体被摆成一列等待检验,男女老幼都有,那些最后冲出来的后金兵是最后的活人,他们在冲出来前把他们自己的老婆子女都杀了。黄石慢慢从头踱到尾:“怎么只有二十多个披甲兵?”
身后的贺宝刀立刻接上了话碴儿:“看来建奴镶红旗并没有立刻集结,盖州建奴还不清楚我军的规模和攻击决心。”
“不错,我也这么看。”黄石不知道这是一个机遇还是一个挫折,如果镶红旗不能迅速完成集结,那么黄石就有可能借扫荡更多的后金据点来消灭更多的敌人。在这种绝对优势面前,明军的交换比也会很不错。但另一方面,如果盖州不能集结起和明军相当的军队,敌军就未必敢出来应战,那重挫敌军的计划就要泡汤了。
“把伤兵安置到马车上去,战死的士兵也都带上,返程的时候一起带回长生岛安葬。”此战明军战兵、辅兵阵亡五人,轻重伤员共计三十余人。
傍晚前遇到的几个驿站和仓库都被后金军焚烧了,守军也早溜之乎也。下午的战斗让后金军明白这支明军不是来武装大游行的,所以都很理智地避开了明军锋芒。
“扎营休息吧。”黄石下完命令以后就把随行的贺宝刀、李云睿找来了,他对今天下午遇到的情况作出总结:“看来建奴是开始集结了,今天晚上建奴的信使也快抵达海州了。我们明天按计划渡过清河,扫荡孛罗涡和盖州之间的驿站和仓库,看看建奴有何反应。”
吩咐了轮值夜哨以后,黄石就回营休息,一夜平安无事。
天亮后明军早早出发,很快就赶到清河口渡河,接应的水营很快就开始把部队运了过去。首先过河的五十骑兵迅速散开侦察,然后就是整个部队渡过。再往后是中军,最后全军安然渡过清河。水营官兵也迅速离开,驶向连云岛去了。
部队整顿完毕,重新击鼓上路。快到午时的时候,明军兵锋所向,几个驿站又是黑烟滚滚。
吴穆发现黄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,就好奇地问道:“黄将军,有何不妥吗?”
“吴公公还记得昨天下午的情况吗?”昨天明军行进中,周围的后金守军纷纷烧毁物资撤退。但今天只要明军不逼近,后金军就不撤退,这也让明军多走了不少冤枉路,还没有打到任何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