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传来了九连的消息,报话机吱吱响,电门随时开着,报话员不断呼叫:“6号,6号,6号……”那面传来:“我是6号,我是6号。”这就联络上了。营长跟九连长说:“你们打得很好,占领阵地了,听见没有,请你回答。”九连长说:“听见了,听见了,我已经把队伍抓到手了。”营长又用报话机跟团里联络。后来九连长说敌人开始了炮火反击。九连长已开始布置兵力,赶修工事,调整组织。营长出坑道,要亲自去九连,与教导员握手告别。营指由教导员掌握,与九连通报话机。教导员派人给九连送手榴弹和反坦克雷,两个班已伤亡一个班,敌人炮火太猛。教导员常去观察所,阵地上满天漆黑,敌人老打空炸炮弹。敌5辆坦克不断朝无名高地打炮,并封锁屯兵点那条沟,观察所常落炮弹皮。6架敌机在空中不走,敌人打红色烟幕弹给飞机指目标。
报话机已无电,教导员嗓子已喊哑。营部参谋张鸿斌,自愿当通信员前去九连了解情况,将手表、钢笔交给教导员,说:“教导员,我这是团费,我一定完成任务,再见!”跟教导员握手,带了通信员就跑。通信员牺牲,他一人跑上无名高地,找到九连长,问了情况,一一记在小本上,当即转了回来。参谋是实习团来的,知识分子,头一次参加战斗很勇敢,他进出走观察所的小洞,跳出去就奔屯兵点,上了无名高地。他了解的情况,正是团里急需了解的:九连已打了7次冲锋,还剩37个人,干部还有三个副排长,一个连长,弹药没有了。张参谋满身泥水,躺在炕上喘息,把本子递给教导员。
情况紧,通信联络中断,洞里蜡烛灭了。教导员派出七连七、八两班支援九连,叫他们5分钟赶上去。教导员在观察所,敌人正打烟幕弹,当即命令营的炮火开火,掩护这两个班冲上无名高地。他们刚上去,敌人正上来,他们用手榴弹将敌人打下去,后他们要求九连长把他们放在最前面,坚持了一天。
教导员派战士给九连送电池,第一次送5块,战士被打倒,第二次才送上去。营指很快跟九连取上联络,报话机又响了。这时,九连已打下敌人第11次冲锋。敌5辆坦克往上冲,被远战炮打毁一辆。敌人冲锋时,鬼哭狼嚎,乱叫喊。
从19日起,便开始了4天4夜的守备。头两天,七连副连长卢继秋带二排七班、八班,三排十班、十一班坚守,打退敌人一个连到一个营的进攻,战士肖建礼还用反坦克雷打坏敌人一辆坦克。后两天,七连长杨印山带一排一、二、三、四班换二、三排下来,打退敌人一个排到一个营的进攻,并与敌人展开坑道战,打出了“英雄第四班”,出了倪相明、周元德、小战士雷世起三烈士,后两天打得壮烈。
七连一排21日晚进入阵地,工事都坏了,他们在无名高地左峰上,一溜树木的山梁上。二班、四班并肩,只隔一条交通壕。四班坑道有两个口,坑道外连着交通壕,交通壕外是战壕,战壕下坡百米是敌人。一排长石林和领着大家加修工事,天阴,敌人不断打冷炮,阵地上很静,只听锹镐声。四班长刘佐才鼓动大家,青年团员周元德说:“班长,加修工事是对的。”大家忙到夜10点钟后,下了些小雨,天阴黑,敌人突然打来排子炮。排长便让大家入坑道休息,并让3个哨兵守卫三班和四班的阵地,工事又叫敌人炮火摧平了。
哨兵正是周元德,周元德是倪相明包教包打的对象。周元德下哨后,战士们正拄着枪,在坑道内打盹。拄枪睡的倪相明一下就醒来,提着枪,拿了手榴弹,跑到洞口去观察。倪是副班长,肩上责任重,他在洞外听动静回来,见拄枪睡的战友冷,把自己大衣给盖上。周元德下哨后,倪摸了摸周的衣服,被雨淋湿了,从挂包取出一件衣服给他换上,周元德便拄枪和大家挤靠着打盹。坑道里不点灯,摸黑进,摸黑出。左面坑道口是排长守着,排长脚蹬洞门,半仰身怀抱卡宾枪,脚下放着一箱炸弹。右面坑道口是班长刘佐才守着,他也一样警惕,大家疲劳而紧张,常在排炮中震醒。排长说:“同志们休息吧,没什么情况!”又把大家安置在原位休息。夜,冷湿。晚饭一人吃了半个馒头,大家光想喝水。水是事务处同志冒着炮火送去的。
夜12点钟后,敌人两个排从右面坑道口摸来,山洼里直到深沟都是敌人。哨兵打响了手榴弹,排长醒了,大家也醒了。哨兵负重伤,爬回洞口,说:“排长,敌人来了。”排长赶快告诉第二副班长宋成久说:“宋成久,你赶快守住这个洞口。”这时,刘佐才喊:“同志们,我们冲出去!”领头出洞,倪相明、周元德、王义,还有一挺轻机枪,跟着出去。敌人已来至十多米,枪弹密集,将他们火力压住。党员王义、刘佐才、石林和喊:“四班同志,我们准备好刺刀,跟鬼子肉搏!”一部分鬼子已经绕到宋成久守的那个洞口,用机枪从洞顶上封锁,又打手榴弹。宋成久隐在洞口,敌人来就打。